2017/10/09

小說﹕地產佬之戀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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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 writerkenneth / FB Page: 香港作家胡世君 )

 

肥華把乾炒牛河三扒兩撥掃進口裏,然後便得趕回去工作。他的同事都守在新樓盤示範單位,寧願不吃東西,都不想錯失任何一位潛在客人。偏偏肥華卻抵不住吃的慾望,他生活簡單,娛樂不多,卻最愛吃,願意在這方面多花一點點,但亦不過一點點。

 

「真難吃﹗明明說是即炒的,根本在騙人﹗唉,無法,遊客區,那有好食物。」茶餐廳備有簡體字餐牌,聽說價錢和正體字不同。

電話響起。

 

「老闆你好。」他發出開朗的聲線。

 

「我想租個細單位,或大套房。」

 

「還以為是大魚,原來是蝦毛。」他心想。但他一向大小通吃,賺得一元多一元。

 

「哈哈,原來是租屋。老闆有何心水?價錢、地區、大小、多少人住、有否養寵物?」

 

「唔……便宜。便宜便可。」

 

肥華啜著飲管﹕「那麼套房好嗎?你一個女孩子?」

 

「是。吖,還有,最好在西鐵沿線,方便我上學和出市區。」

 

「好,那……」

 

「還有。我不想住唐樓,但若真的是唐樓,不要高過唐四樓。」

 

「還有。地方不要太雜,畢竟我一個女孩。」

 

「還有。不要在馬路邊,我怕吵。」

 

「還有……」

 

肥華開了電話的擴音器,把電話放在胸前的口袋,跟他一起圍著垃圾筒抽煙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位地產經紀小聲搭訕﹕「師兄,這種租客,我一定封鎖她電話號碼,別阻著我搵食。」

 

肥華輕聲回應﹕「何止,應該告訴所有地產代理永久封殺,要她一世露宿街頭。仆街﹗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去印度吃蕉啦﹗」

 

「喂,喂﹗有在聽嗎?」

 

「嘻嘻嘻,有有有,你說要便宜嘛。」

 

「對啊,便宜就好,我沒太多要求。」

 

「好,立即找。」

 

「甚麼時候覆我?」

 

「業主回了我,我立即覆你。」

 

「多晚找我也沒問題。」

 

肥華趕緊掛線﹕「若非你聲音蠻甜的,我早已cut線。」

 

話說回來,聲線有點熟。

 

肥華返回設有示範單位的大型商場,沿路不少地產代理在拉生意,他們看到任何「疑似」顧客都會搶著問﹕「逛不逛示範單位,開放式不到600萬,收租一流。」看到情侶和夫婦更像螞蟻圍著蜜糖般﹕「買樓結婚,或買樓給孩子結婚。」

 

商場附近有數間時鐘酒店,某些情侶根本不是要去商場。麻煩經紀別浪費他們時間,到達酒店後仍要排隊等位的。

 

樓價貴、租金升,情侶難覓二人世界。曾聽聞某女朋友拒絕和男朋友「爆房」,原因是「別亂花錢」﹕「我們努力儲錢,快點買樓便可以日做夜做了。」欠缺性生活很影響感情,偏偏樓價又升得快過你男朋友的老二,最後他們「合乎邏輯」地分手了。但即使他們順利買樓,也把最有勁實踐夢想的青春年華,以及往後30年全奉獻給銀行和地產商,值得嗎?

 

人生……

 

地產經紀嚴陣以待,組成「血肉長城」守在商場門口。一對情侶正欲進入商場,眾手不停把名片塞進二人手裏。

 

「窮人恩物,新樓不到六百萬。」

 

「開放式收租一流。」

 

「不看樓也先拿著。」

 

男朋友護著女友,步步為營,慎防不小心拿到名片從此厲鬼纏身:「我們只是逛街,不是看樓。」

 

「別再逼,我報警㗎!」女友斥罵。

 

沒有人理會他們的反感,眾經紀繼續「上下其手」爭奪獵物。此情此境,該叫「餓狗搶屎」抑或「屍殺列車」?

 

肥華冷笑一聲。

 

他不用在門外爭客,因口碑好的他從不缺生意。最厲害的一次,是在政府第七次宣佈「辣招」後,有大陸客趁機入市,託肥華在沙田掃了十多個單位,再出租給中國留學生。一宗交易肥華佣金純利數十萬﹗由於辣招完全無效,被戲稱為「林柒招」。

 

經歷了數年風風雨雨,現在肥華只想賺夠錢實踐目標。工作和人生意義?能吃嗎?賺到錢的工作便是好差事。

 

我的作品
1. 小說《地產佬之戀》,於個人FB專頁 /本blog連載中
2. 自由行天書《澳洲任我行 (悉尼、坎培拉、臥龍崗) 食買玩一本OK》
3. 愛情攻略《戀愛不是請客食飯》
4. 深度旅遊分享《打工旅人——工作假期六國誌》
(圖﹕yah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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