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23

淺談《Silent Hill》系列原聲音樂:聽得到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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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身訂造的惡夢,熟悉的情境混合了超自然的敵人。站在鏡子前面,這一刻是身處荒廢的醫院,但下一刻卻進入了煉獄」這是向人介紹Silent Hill系列遊戲最精簡的描述。

 

Silent Hill系列的創作,是由外山圭一郎帶領的Team Silent一手包辦,而且一直都有御用的作曲家:山岡晃。想必他一定是每集的開發都從最初期就出席製作團隊構思故事的會議,才能細緻地抓得住每一集強調的主題,繼而創造出能帶動玩家代入主角的配樂。山岡晃在訪問中講過,Silent Hill面世之前,當時無論是北美和日本的恐怖遊戲通常一直都會有強勁的背景音樂,以提高刺激度。他的方針卻是希望利用純環境的聲效來營造恐怖感,簡單來說就是希望玩家自己嚇自己,正如每個進入Silent Hill的主角一樣。

 

(Desktop link: http://blog.menclub.hk/nam/?p=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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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from push-start.co.uk

 

因此,除了主題曲之外,Silent Hill世界裡面最常聽到的都是寂靜中的一些風聲,草地的沙沙聲,偶爾出現的開門聲等等。在適當配合的場景還有故事的交代之下,這些無聲仿有聲的效果絕對會令人覺得震耳欲聾,所以我自己在玩SH遊戲時,很多時候在沒有敵人或者危險的情況下要按Pause,因為發現自己忘記了呼吸,要深呼吸。到了遇敵的情節時,山岡晃愛用重金屬音效配合模仿呼吸聲的節奏來作介紹敵人的進場,尤其是進入了「裏世界」時所有東西變得嚴重生鏽,潮濕和霉爛。有時還會故意利用走音和跑調的效果來襯托一些特別暴力或變態的畫面,令人充滿絕望感之餘,也徹底認識裏世界是一個完全沒有常理,甚至沒有倫理的空間。

 

除了有御用的音樂總監外,SH系列還有御用的主題曲唱者,她就是美國唱作歌手和專業配音員Mary Elizabeth McGlynn。除了第一集之外(我說「除了」是因為第一集的主題曲從第一秒已經很有驚嚇效果…),每一集Silent Hill都有一首抒情和淒美的主題曲。不要以為山岡晃只是慣性動作加上一首流行曲風格的歌來作遊戲宣傳CM用,仔細聽3和4集主題曲的歌詞,你會立刻被牽回寂靜岭。

 

一如以往,我盡量不劇透。

 

 

 

Silent Hill:Main Them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EUS4uh4c4Y

 

不用多說,以源自義大利的彈撥樂器Mandolino(意思為「杏仁」,以其外型而名)作為主導的主題曲,打從第一秒便立刻把你拉進撲索迷離的寂靜岭。但吉他聲也進入之後,讓人感覺是這個小鎮裡面可能有個令人傷心的故事。聽到中段隱約會有女人的哭聲,第一次聽時自然反應是立刻把耳機拔掉。

 

mandolin

 

 

Silent Hill 2:Promise/Theme of Laura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QIZuiRQ9T0

 

歌曲本身沒有歌詞,但作為遊戲演示畫面的主題曲十分恰當。尤其是這位Youtube用家把James和Maria再次見面的對話配合音樂播出,Maria是在Silent Hill 2世界其中一個關鍵人物,她的出現令前往Silent Hill尋找亡妻(所以曲名為“Promise“)的James迷惑不已。原因除了是Maria和James的亡妻Mary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之外,她還知道一些只有James和Mary知道的秘密。而Maria就在James還沒搞清楚自己身在何處的情況下,把兩人相遇並失散之後發生的怪事娓娓道來,笑著問James他記不記得。James一邊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發夢的同時,竟發現Maria其實並非完全陌生…

 

留意中段會出現第一集的Mandolino前奏。此曲也在Silent Hill電影的片尾播出。

 

 

Silent Hill 3:You’re Not Her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DCktKqHBGQ

 

最爽快的一首主題曲,歌詞也很有意思。講的除了是第三集主角作為女兒苦苦尋找父親的心情外,也透露了每個人內心其實都有一些不想被他人知道的「癮」,其中可能是很血腥殘暴的,但卻戒不掉。Silent Hill這個地方,就是讓這些癮得到生命,並反過來向其主人報復的溫床。

 

 

Silent Hill 4:Room Of Angel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5DnkGWdWg

 

坊間都公認第四集是最不可怕的一集,如果在遊戲難度上講我不反對。可是有三個原因令我認為這集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第一是主角長時間都是被困在自己的公寓裡面,我確信若果要完全把一個人的生存意念破壞,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把他帶到荒山野嶺或者古堡,而是讓他留在自己家中:一個自己認為是最安全的地方。然後讓他慢慢發覺有些地方有不對勁,比如一支筆昨晚還在桌上,今早怎麼在廚房出現。廚房的牆在某個角度看怎麼好像出現一個人臉… 等等。慢慢的,這個人就會開始懷疑自己的理智。第二就是主題涉及家庭虐待,甚至家暴。這個是很多人連談都不想談的話題,因為沒有比被自己親人出賣更可怕,更傷心的事。

 

最後一點就是主題曲之一的《Room Of Angel》,第一次聽時,初段歌詞講的是一個失望的孩子給予其失職母親的控訴和原諒,並送上安息。進入副歌時歌詞突然變得尖銳,從「妳放心走吧」作180度轉變成為「妳本就該死」。令我毛骨悚然的是那種恨和惡的表現。在遊戲中,此曲播放的場面講述一個對某「房間」有著畸形沈迷的一個角色,後來發現其父母一早便把他拋棄,從小到大是這個房間把他「養育成人」的。這種不安在遊戲結束後久久不散。

 

Here’s a lullaby to close your eyes, goodbye

現在我們調換角色,由我來為妳送上最後的搖籃曲,願妳安息

It was always you that I despised

從小到大,我最恨就是妳

I don’t feel enough for you to cry, oh well

要我流一滴眼淚,妳還不配,反正我沒損失

Here’s a lullaby to close your eyes,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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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T以外的題外話

 

Silent Hill 2無論是遊戲本身還有原聲大碟,都是最得我心的一集。裡面遇到的敵人,其實男主James一早認識,因為是他自己一手創造的。自己走動的輪椅和衣著性感但沒有臉孔的護士其實反映了James內心深處對患絕症長期住院的妻子的嫌棄和厭惡:他一直恨透這殘酷的現實。為甚麼只有我的妻子要坐輪椅?為甚麼我們連親熱的機會都沒有?能怪我只能從每天見到的女護士身上找到唯一能令自己稍微興奮的畫面嗎?護士們都沒有臉孔的原因,是James的心始終沒有離開因絕症離世的Mary,只是身體實在受不了誘惑,所以如果連臉孔也一併成為幻想一部分的話那就是真正的越軌了。至少他是如此說服自己。

 

只有James才知道這些埋藏在心底,令他極度羞愧卻不能辯駁的控訴和無奈,而這份怨氣居然在這個裏世界裡面馧釀成活生生的物體。所以真正的恐怖和不安,除了來自生命上的威脅外,還有就是要接受自己是世上最差勁的丈夫,甚至是最惡劣的人。每場暴力的拼鬥,倒下流血的死體總是在取笑他,彷彿在說「最邪惡的不是我們,是你啊…」。在這個永遠不會醒來的惡夢,死是解脫,死不了才是真正的折磨和懲罰。

 

 

 

(熟悉Silent Hill的朋友,有沒有發現整篇裡面我沒有提過金字塔頭和血染兔兔等角色?我認為如果站在這些一手拿著血淋淋利器,另一手拿著上個受害者人頭的角色前還需要我向你解釋為甚麼要立刻拔足而逃的話,你還是去看心理醫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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