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5/07

男人的Fantasy(二十五)暑期工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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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眾DSE考生陸陸續續完成考試,到我舖頭搵暑期工嘅青年人又開始愈來愈多。我好鍾意同十七、八歲嘅小朋友溝通,因為喺佢地嘅身上,我會見返自己細個嘅回憶。

好多年前,我都做過暑期工。當年經親戚介紹,我去咗一間位於九龍灣嘅運輸公司返工。當年嘅機場仲未搬入東涌,貨運站依然喺九龍灣入面。

當時我嘅工作,就係跟住一架五噸半嘅五十鈴貨車,每日去貨運站拎貨寄貨。當年完全冇工作經驗嘅我,返工就當玩一樣,返工時唔認真,就連每日嘅返工時間我都睇得好輕鬆。

返九點,我就八點半先喺屯門出發,遲幾個字?冇所謂啦,我就算早返去都未出單,要上貨咪班同事上住先囉,最多我返到去咪搬多兩件。

我一直都用呢個概念去返呢份暑期工,第一個月出咗八千蚊人工,跟住開開心心咁同屋企人食飯。

食飯時,阿媽問我:

「你份工做得好唔開心?」

「唔係呀,不過同佢哋唔係太熟。但冇所謂啦,開學之後都唔會再見到啦。」

「但我聽親戚講,人哋唔係好鐘意你喎。」

「吓?」當時我聽到阿媽講呢句嘢都幾愕然,因為我一路都係覺得,唔係佢哋呢班同事唔鍾意我,只係我冇同佢地打交道。

同埋點解親戚會咁樣同我阿媽講?個感覺真係令人好討厭。

不過最後我都係冇搵出個原因,因為我認為自己喺呢個地方都唔會留太耐,冇必要花呢啲心思去搵出原因。

如是者又過咗差唔多一個月,出埋呢份糧,我又要返學校讀書。

阿媽喺我出糧前,千叮萬囑要我請班同事食飯,雖然我覺得冇必要,但唔想親戚同阿媽煩我,我最尾一日都有主動問班同事食唔食下午茶。

不過,結果係一個人都唔食。

我望住班同事散開,完全冇理我呢個最後一日返工嘅人,腦入面不其然閃過阿媽同我講嘅一番說話。就算我冇打算同呢班人深交都好,喺呢一刻我的確係感覺到幾難受。

呢個時候,有一個人向我走埋嚟,係同事之一嘅文叔。

文叔:「正仔,佢哋話你請下午茶,我要件奶油多同杯熱啡,小糖呀多謝晒。」

十五分鐘後,我拎住唯一一件下午茶,送到去坐喺貨車上嘅文叔手上。我成身悶氣,跳咗上車坐喺文叔隔離。

「做咩呀正?咁唔開心咁嘅?」

「冇…請下午茶都冇人食,唔知佢哋係唔係唔鍾意我。」

「嘿。」文叔向我笑一笑。

「做咩呀?」

「你返工兩個月,好似冇邊日準時過。食飯又食個幾鐘,司機揸車要查地址時你又瞓覺唔幫手,耐唔耐仲要早走,點會有人鍾意你?」

「……」我估唔到文叔咁直接,諗唔到可以點答佢

「正仔,我知你仲細個,不過,過多幾年你就大個仔。文叔教你…有時出嚟做嘢,最好三成時間諗自己,其他時間就諗下其他人。你連成班同事唔鍾意你都唔知,如果唔係老闆熟人介紹你嚟,你日日都俾人鬧到狗血淋頭喇。」

「咁佢哋有唔滿意可以同我講嘛。」

「唏,個個咁多心機幫人教仔咩?」文叔咬住奶油多答我

「我諗住…返完個暑假以後都唔會有機會見,所以平時咪冇咩理班同事囉…」

「正仔,你返工準時唔係向同事交代,係向自己交代。」

我唔出聲,一路聽住文叔講佢嘅道理俾我聽。

「食得你件奶油多,我就醒多兩句俾你。人出嚟做嘢,學到嘅所有事永遠都係自己嘅。你守時你盡責唔係為咗取悅邊個,而係要向自己交代,樣樣事都得過且過,第時點教下一代?

如果到你四五十歲,連一啲人生道理去教俾下一代都冇,會唔會太失敗?」

「明白,文叔。」

好多年之後,耐唔耐都會諗起文叔呢位前輩。諗起佢有早冇遲嘅工作態度,同埋每事都做自己本份嘅宗旨。

所以而家,我對住自己舖頭嘅小朋友,都會用同一句說話去教導佢哋:

「做人,幾時都係諗自己三分,關心其他人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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