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25

男人的Fantasy (二五七)《你留低的說話》

2019_10_25_Sit Menclub
 
網上資料圖片
 
22年前嘅一日,當我仲埋首緊我部PlayStation1,打到血脈沸騰嘅時候,爸爸突然拎住一袋錄影帶返屋企。
 
「爸爸,點解買咁多錄影帶?要嚟做咩?」
「買錄影帶就梗係要嚟錄嘢啦,唔通要嚟炒餸呀?」
 
我阿爸成日都係咁串,佢係嗰一種覺得你講廢話,就想用一句引導返你入正常思想嘅人,我諗一諗佢又講得啱,所以稍為用一用個腦先再問:
 
「咁係錄咩節目?」
「你唔睇新聞咩?日日打機,就嚟打到你發羊吊呀。」
「我打咗一陣之嘛。」
「今晚回歸呀,知唔知咩叫回歸呀?」
「係喎。」
 
回歸嗰年我十八歲,我份人對政治好後知後覺,嚴格嚟講我係做咗人爸爸之後,先開始認識政治。
 
當晚,我就陪住爸爸一齊睇回歸,過程我唔太記得,只係記得三件事。彭定康啲女好靚、換旗幟嘅一刻仲有爸爸整晚沉重嘅表情。
 
佢一路睇住電視,眉頭一路皺,嗰種感覺係隔離嘅人都感受得到,我忍唔住問咗佢一句:
 
「爸爸,回歸之後會有啲咩唔同?」
 
爸爸望一望我,然後答:
 
「你老豆我都無錢,窮人可以有咩唔同?」
 
「咁你個樣都咁沉重咁?」
 
爸爸望一望我,然後無講嘢。我哋兩個唔出聲咁再睇多一個鐘,其實回歸係好悶,爸爸錄影帶錄完一盒又換一盒,最後佢終於眼瞓,仲吩咐我要錄完最後一盒,先可以瞓覺。
 
「吓,爸爸好悶呀都無嘢睇,錄嚟做咩?」
「你理得我,錄你就錄。」
「都唔知有咩好睇。」
「關於你哋呢一代嘅事嚟,得閒自己多啲留意吓。」
 
六年後,沙士爆發,爸爸同一個表情,坐喺同一個位,睇住同一部電視。
 
「嘩,日日死咁多人。」爸爸忍唔住講。
「唔怪得咁多人移民。」我答
 
「爸爸你有冇諗過移民?」我問
「香港係自己地方,走去邊?」
「之前又九七,宜家又沙士,你無諗過咩?」
「人離鄉賤,自己嘅根,有咩唔好。你去人哋地方又係適應,你留喺自己地方有問題,你都係適應,點解要走?」
 
我無意見,因為我只係口痕問吓:
 
「咁又係……」
「旨意你養我就真係仆街,第時我入老人院唔使望你嚟睇我,老豆病咗就換一個啦。」
「嘩………又唔使咁講。」
 
有時睇返宜家香港環境,我都會記起爸爸呢兩件事。香港係我哋屋企,如果我哋輕易放棄,放棄呢個根,我哋去到第二個地方生存會有咩感覺。
 
到最後爸爸都無「福氣」入老人院,因為佢五年後就離開咗我,佢份人未飲醉時比較寡言,亦從來唔係好錫我,但當我年長之後,有時諗返起同佢相處嘅一點一滴,佢都好似教我做人處世應該持咩態度,自己認識自己,對得住自己,我哋先搵到真正嘅自己。
 
雖然我有時會諗,如果佢仲在生,都可能係藍絲,日日同我打對台。如果有呢個機會,其實都幾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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