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28

《三夫》陳果 無禁「妓」細訴香港事

大相

陳果新作《三夫》未正式公映前,一輪優先場已引來極大迴響,在話題性陳果先贏一仗。但有誰記得他於1991年執導的主流商業片《大鬧廣昌隆》,也面對過失敗?陳果說:「當年《大》『攤凍』了兩年多後才正式公映,也有些口碑,但票房失敗,我得返轉頭不斷當副導、策劃等,若那時只呆等下一個執導機會,我早就餓死了!哈哈!」他自《香港製造》後聲名大噪,主流娛樂片、獨立電影、合拍片、荷里活片、廣告等樣樣試,為的主要是生活、生存!

要於各行各業生存得到,就要與時並進,黃色事業亦不例外!妓女在這廿年面對香港的轉變,也要「自動波」尋覓生存之道。陳果的心血來潮加上看到今天香港的困境,事隔近廿年後終決定執導今次「妓女三部曲」的最終章。《三夫》是一部最近讓曾慧美孜(小美)攞獎攞到手軟的電影,也是任君解讀、寫實又超現實之作!

Text、Photo(訪問部分):蒼井邱

劇照提供:安樂影片有限公司

訪問場地:百老匯電影中心

 

文學+傳說  擴闊真幻空間

談及陳果改編自文學的電影,大家多先想到李碧華的小說,但今次啟發他成就《三夫》,則是上世紀中期的沈從文短篇散文《丈夫》。「其實自2000年的《榴槤飄飄》及2001年的《香港有個荷里活》後,我想立即拍妓女系列的第三部曲,但當時只有簡單的概念,完全沒有劇本,再加上之後香港面對『沙士』等問題,一切拍片計劃、找投資等皆不易實行。2003年我到長江睇景,期間看過《丈夫》,講述丈夫送妻子到艇上『做生意』,我覺得這故事可轉化成影像多加發揮,本想走到故事背景鳯凰城取景,但一來那邊的環境較適合拍民初戲,二來拍妓女的故事或會因內地的審查制度而令拍攝上面對更多困難。好在之後發現大澳也近似散文中描述的景象,這也激發我的靈感撰寫劇本。」

《榴槤飄飄》講述北方女子來港「搵食」,為個人為家人生計的境況;《香港有個荷里活》則慨嘆香港環境的變遷,亦帶點魔幻。陳果表示如要繼續第三部曲,必要有新面貌、新觀點,新的人物設定等,否則要觀眾看同樣的東西是毫無意義。「戲中陳湛文飾演的第三個丈夫是年青的地盤散工,但家中放置了不少書本,證明他有一定知識,來講及戲中關於盧亭(傳說中於大嶼山一帶出沒的半人半魚,傳屬蜑家人祖先)的二、三事便更有說服力,而事實上的確有這類沒高學歷但讀過不少書,而又不想受常規工作拘束的人。而加入這傳說,亦為曾美慧孜飾演的角色多添一點神秘色彩。整體可在現實與超現實間發揮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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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老公,與小妹的關係涉及亂倫,之後更合理化地載她接客,將荒謬感提升至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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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被老公捉回時如海豚般叫聲,令人聯想她本來是半人半魚異物。

 

情色奇想  我行我素

《三夫》講述曾美慧孜飾演性癮極大的智障女子小妹不能言語,也未能習慣陸上的生活,三個丈夫都未能滿足她的性需要,於是索性帶她於大澳一帶接客,荒誕事陸續有來,情色場面也繼續發揮陳果天馬行空的構思:金魚、鱔、水果等都可用來暫緩小妹的性癮,至於與丈夫「行埋」、接客場口也是一浪接一浪。不過,他自言今次拍這類場面已變得收斂了:「男女角色都緊守第三點,我亦『就住就住』拍攝,不搞特寫,毛都未見過一條,怎算毛片?」陳果大笑過後續說:「其實我也刻意收了火,本來我可安排角色『打真軍』,但我沒這樣做,這樣處理跟一般色情片沒有分別,重複人家。我反而想多着墨小妹往後日子怎樣走下去,她的生活很簡單,重複又重複的性愛便是全部,這已教觀眾反思人的生活是乏味還是其他。不過,有觀眾亦覺得《三夫》去得太盡,這或只是觀點與角度問題。正如荷里活的《情迷索瑪莉》玩精液gel頭,香港觀眾就覺得好笑;我的電影有衞生巾敷傷口、衞生棉條奶茶等,觀眾就大嗌核突,不過多年來我都不理會這些看法,我又怎能因人家偏見影響我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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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夫(陳湛文飾)與小妹其中一場性愛,於行駛鬧市中的斗車內進行,陳果表示這場戲只可由清早拍攝至早上八時許,否則上班族過九時後往窗外向下一望,就麻煩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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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嫁給在地盤當散工的第三夫,不過她一直未能適應在陸地生活。

 

題:信心+信任  天注定組合

陳果一直堅持其電影創新、不重複,除了要靠他的創意之外,幕前幕後亦幫了他一把,如曾慧美孜的參演,便令陳果順利找到一位「演得又搏得」的好演員。「2003年我看過《頤和園》,戲中曾慧美孜飾演郝蕾的同學,戲份不算多,但我覺得她演出絕無『吞噗』,是一個用心的演員。過了一段時間,我要找演員時,經朋友介紹下初次接觸小美,但只是簡單傾談,之後未有合作。到為《三夫》找女主角時,她再獲推薦跟我見面,但我竟然忘記她是誰,不過她可清楚告訴我之前大家於何時曾見過面。及後我跟她詳談《三》對女演員的演出要求、底線如何,不過當時我還未寫劇本,只有概念,但她也感興趣,及至我最終選定她,也向她強調她的裸露演出或有可能令她有很大犧牲,對其演藝事業及其他方面或有負面影響,她亦明白接受。之後我對她在各場演出提出的要求,她也全依照我一套而沒多意見。或許是『天注定』再加互相信任,拍攝《三夫》與過往拍相類電影相比,是我感到最順利的一次。」

至於幕後功臣之一,就不得不提與他聯合編劇的資深影評人紀陶。陳果說:「我們小時住處相近,大家認識多年,『吹水講戲』一定少不得。而他根本就是『電影字典』,《三夫》我寫、我拍多個場口時,都會問他會否跟哪些電影相似,他亦能跟我詳細分析,就不怕撞橋了。我們過往也合作多次,彼此知道對方所想,就這樣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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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執導或參與製作的電影皆不少,與無數人合作,創作風格或受多人影響,但他自言當年麥當雄、黎大煒的寫實電影,教他對拍攝這類電影的技法有更深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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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慧美孜早前憑《三夫》小妹一角奪得第25屆香港電影評論電影大獎最佳女演員、香港電影導演會年度大獎最佳女主角等,為之後爭奪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殊榮打下強心針。

 

題:「變」成生存之道

「滿是政治隱喻」是陳果電影的特色,「不要陳果解釋」是觀眾、記者跟陳果的共識,因他也不會作解讀,觀眾看到甚麼,就由他們自己去想。但回想廿多年前《香港製造》在多個細節都令它成了一齣「預言」,《三夫》對香港的變化亦有相當筆觸,那麼陳果又怎樣看今天的香港?他從戲中其中一情節說起:「鄧月平飾演的『小姐』是香港人,但也要北上扮內地人繼續搵食,冇計啦!今日香港夜總會都難以經營,內裏『小姐』差不多全屬內地人,香港嫖客也北上召妓居多,香港的『小姐』怎樣競爭?但其實香港人正有着中國人的DNA:何處有生機便即前往發展,不只說黃色事業,過往香港人到內地打工、開廠正是如此。面對惡劣環境,就是要懂得求變。

所以,陳果在創作上也不會局限自己,他不會受「妓女三部曲」之名限製而不開拍第四齣關於妓女的電影。他說:「只要有好故事,不跟前三齣重複,我也會嘗試。」各位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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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月平(左二)飾演的『小姐』扮內地人北上搵食,也是現實的寫照。

 

《三夫》

上映日期: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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